延安是一座原始的小城市,依山而健的小楼,零落的小窑洞、已经干涸的延河,这一切对我来说都是新奇的。当我看见大街上一位大娘赶着驴车的时候,我开始怀疑我所在的时代。我吃惊地看着周围的一切,麦子吃惊地看着我。
延安大学就依山而建,即使在一个校园里,想要登山也并非难事。在看了那壮观的六排窑洞之后,麦子带我去看了延安大学背后山坡上路遥墓。这是半山腰的一个很小的平地,没有任何保护措施,路遥的墓碑孤单立着。
路遥先生渴望他笔下的人能够走向更大的天地,可是他自己却选择这片土地,只有在这里他才能沉淀心情,才看到人类生存的原生态。这里没有车水马龙,没有霓虹闪烁,但是那一张张粗糙的脸上,写着平凡,写着生活。
站在这里向远处望,看见半个呈带状分布的延安城,对面的山遥遥相对,这个城市在山和河之间显得那么狭长,对面还有快落到山那边的半个夕阳。
“怎么样,延安美吗?”麦子看我完全被周围的景色所吸引,得意地问我。
“是,不知道是视野宽了,还是黄土高原实在太厚重了,我们自己好渺小!”是的,这是我在茫茫城市中所不能见到的景致,这样的开阔不是一望无垠的开阔,这是一种积淀之后的博大和宽容,这是黄土高原的厚重,是创伤后的宁静,是一种可以包容一切的大气。是的,我真得无法用语言形容内心的激动。
“渺小?”麦子忽然变得更我一样激动:“很少有人这样说,很多人在这里看到的是落后和封闭。在城市呆久了,人们会来到这里调剂生活,可是很少有人愿意在这里生活,因为他们不懂这块土地。大家都只是把延安当成一个革命圣地来看,你想要是当年毛泽东不是在这里建立革命根据地,你是不是觉得这里就是一片颓废了。”
这怎么能是一种颓废呢?只是我知道如果没有革命根据地这样的头衔,或许我今天不会站在这里。只是现在站在这里,脚下的黄土,干涸的延河、破落的窑洞还有眼前这座不起眼的文学巨匠的墓碑,这一切已经把我从宝塔山、枣园、杨家岭的幻想中剥离出来了。
“厚重,这是我踏上这块土地的第一种感受,他像一个老人,经历了他该经历的,它现在已经疲惫不堪,积淀了太多,所以他选择沉默,但是即使沉默也丝毫掩盖不住他的魅力!”我看着对面的山和河,他们似乎在不断对我施着神奇的魔法。
当我转过头看麦子,他也正转头看我,带着他黄土高原式的憨憨的笑容,很干净,很真实。“或许你也懂它!”麦子那么郑重其事地告诉我,他之所以留在这里,是因为这天然的屏障让他保留了自己的本质,保留了人类生存的本质,而且这里是他的家乡。
当然我会懂得这片土地悲壮,会懂得路遥先生对这片土地的热爱,所以我也懂得麦子对这片土地的执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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梦落延安(贰)2008-07-1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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