逝者如斯

段九月现在已经是个男人，不再会为了我的一道数学题，三更半夜跑到老师宿舍问答案，当然也不在会因为自己的血气方刚，跟别人大打出手了。现在的段九月，比原来更沉默，他默默地看着河对岸的树林，他的目光似乎已经穿过了树林。 http://blog.zj.com  
  我问段九月是否还记得那个叛逆的年纪，是否还记得那本被我们扯破的小说书，他说记得，唯一感觉美好的就是那段时间了！如果还可以回到年少时，那该多好啊！ http://www.lovegirl.org.cn  
  那时候我们都刚学会了唱“中学时代，黄金时代，系着红领巾走进校门，戴着团徽走向未来。”我们都还不知道未来是一件什么样的东西。只知道家长和老师都在教导我们好好学习，那样就会有一个很美好的未来，可是他们却不知道，那是个叛逆的年纪。所谓叛逆就是：背离大人们的观点，寻找一个孩子的自由。 http://www.lovegirl.org.cn  
  当然好学生和坏学生都大有人在，只是我和段九月却是属于那种让老师颇为头疼的学生，学习成绩还好，却把不好好学习当成乐趣，或许正是这样的臭味相投，让我对他颇有好感，不知道她那时候是不是像我一样早熟。 http://www.lovegirl.org.cn  
  段九月留一个三七分的发型，当时非常流行，很多人都是留着这样的发行，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，只有段九月看起来够精神。只是他不爱说话，虽然一开始排座位，我们就拼到了一块，但我们很少说话。我说：“段九月，交作业了！”他把作业本就给我。我说：“段九月，站起来让我过一下！”他就站起来。除此我们都各自忙自己的事情，只是那个时候，我已经知道怎么样去珍藏自己的心事了。 http://blog.zj.com  
  我说我和段九月都不是好学生，是骨子里的叛逆，我的方式最多是逃课或者跟老师顶上几句，而段九月注定是要做大事的，不知道他用什么样的魅力，能够让班里的男生一起称他为大哥。或许是因为他健壮的身体，或许是他的沉默到有几分威严。 http://www.lovegirl.org.cn  
  那时候我们没有什么是非观念，我们意识里只有电视或小说中的臆想，我们以为那样的臆想就是我们的价值所在。但总的来说，我和段九月都不还没有胆量敢犯大错，虽然段九月一直高居“大哥”的位置，但是打架之类，他也仅仅是个旁观者。 http://www.lovegirl.org.cn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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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现在他坐在我旁边，三七分的头发早就消失了，曾经圆圆的脸却显得棱角分明了，他好像没有经历过年轻，就在瞬间衰老了，眼睛里也再看不见清澈，他像一个老人那样，呆呆地望着远处。我也和他一样用最缥缈的眼神，望着那片层层的树林。“你还记得那时候的我吗？”段九月终于转过头来看着我，忽然笑了，他那甜甜的酒窝，让我看见中学时代的段九月。“记得啊，那时候的你扎着马尾，像匹小野马。你不爱说话，男孩子都对你敬而远之。”说着，他沉默了。从脚底下捡起一个小石子，投到面前的小溪里。由于上游截流，溪水已经变成一潭死水——这里可是我们曾经游泳嬉戏的地方。 http://blog.zj.com  
  那个时候我不爱讲话，段九月也是，本来我们根本就没有什么故事好讲，虽然那个年纪正在兴起讨论早恋这个话题，虽然我们都开始萌动。但是在两年后，我和段九月才可以那么坦然地在一起说话。直到有一天，好友丽神秘地把我拉到一边，偷偷问我：“妍，你和段九月是什么关系啊？”我和段九月的关系就像一阵风，吹遍了整个学校，我和段九月的关系又中断了。 http://www.lovegirl.org.cn  
  我心虚了，自己内心的被偷窥，自己的秘密昭然于天下，让我恼怒，让我羞愧，但我也不否认，这当中的确包含着几分喜悦。各种情绪交加，让我忘了去想象，这个消息怎么会不胫而走的。 http://blog.zj.com  
  那个年龄的孩子似乎对这样的事情很感兴趣。只是那时候我已经知道怎么去珍藏心事了。 http://www.lovegirl.org.cn  
可是后来他怎么了？他竟然会参与那场与他毫无关系的斗殴，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对手是谁，而他只知道他要帮助他的兄弟。这么老实的段九月，这么聪明的段九月，为什么在那一刻会如此糊涂呢？ http://www.lovegirl.org.cn  
  有时候我想，要是我在他身边或许就可以避免这样一段悲剧的发生；有时候我想，如果没有这些纷纷的流言，我们的中学生活始终平静，我和段九月可能有一段美好而成熟的爱情，我们最终能走到一起。 http://www.lovegirl.org.cn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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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我看段九月淌过小溪，站在对岸，向我招手，示意我过去。春天的溪水还有些凉意，但微凉的水裹住脚踝，感觉像要消融。快要到岸，我低头小心翼翼踩稳每一脚，一只手伸向我，我抬头看段九月，他是在邀请。那一刻我心怦然而动，这样的情怀像极了一个少女的情窦初开。 http://www.lovegirl.org.cn  
  在流言肆意的时候，在学校的食堂，在操场的一角，在某个拐弯处，我们总会在不经意间四目相对，然后像这样的怦然心动，然后低头，擦肩而过后再独自回味这样的瞬间。 http://www.lovegirl.org.cn  
  那时候，我们经常会变成大家的关注对象。在上学的路上，我远远看见段九月和他的同伴跨着自行车停在路上，我急驰而过，深怕被别人看透什么，但我又听见有人说：“段九月，原来你在等她呀！”段九月总是沉默。又是一次偶然，我碰见他和他的伙伴，他的同伴们又开始起哄，不知道哪里来的恐惧，我害怕起来，哭着跑走了，后来我知道段九月好好教训了那个说话难听的小子，而我幸福得感觉那么骄傲。 http://www.lovegirl.org.cn  
  可是我还是无力去面对这一切，因为我还是一个孩子，我不知道自己应该对这样一份情感什么样的责任，我经不起流言的伤害，我害怕别人的嘲弄，当然我更知道再怎么放肆，我也还要做父母眼中的乖乖女——我当然做到了。 http://blog.zj.com  
  我上了高中，段九月离开家乡去了外地上职高，没有留下任何联系方式，只是为了避嫌。只是在努力为了考一个好大学而努力的空隙里，我知道，段九月永远藏在心里。我写日记，用这种方式与段九月对话，用这种方式表示段九月还在我的身边，除此之外，我还能做什么呢。直到当我终于要走上高考考场的时候，所有人都在传递一个消息：“段九月聚众斗殴，拿刀砍人，被判刑了。”众人传说的消息中没有原因，只是这个结果在我们的小镇上已经成为了一个不小的新闻。爸爸饶有兴趣地问我：“段九月原来是不是你同学啊？”我点头称是，那么平静地告诉他：“其实他是一个很老实的人，我不相信他会拿起刀去坎人。”心里说不出来的滋味，恨，我不知道应该去恨谁，但这种恨让我偷偷躲在被窝里哭了好几次。